最倒霉家庭
这个住在窑洞里的家庭实在太倒霉了。用女主人韩爱平的话来形容，差不多每刮一阵风，都会刮到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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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f1 C( o# }厦门越野联盟 有人用32个字的简洁语言，就讲完了这个倒霉的故事：“高长宏的大儿子注射乙脑疫苗后，得了乙脑。小儿子喝了三鹿奶粉后，患上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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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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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从太原坐上大巴，走高速路、柏油路、搓板路，换3趟车，再走一段灰尘能淹没整个小腿肚的山路，坐在山西省交口县回龙乡高长宏家掉着墙皮的窑洞里，这两句话的温度才算刚刚升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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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一点儿耐心，等到两岁零一个月大的伟伟午睡醒来，9岁的壮壮放学回家，揉着面团的女主人打开话匣，男主人熄了烟，重重地叹气…… - U# V5 t5 |0 B& ?! z1 Q7 n
- O; z2 D) O1 Z3 p2 c! ` 这个倒霉的家庭的故事才开始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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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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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日子是在2006年的夏天第一次找上他们的。那年7月9日和17日这两天，在乡镇卫生院的一间房子里，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站在一只大冰箱旁边，给高长宏和韩爱平的儿子壮壮打了两针乙脑减毒活疫苗。 7 f2 ?" ?9 z, E" {' g% q
" Z- [. d& v9 n" ~! P; B厦门越野联盟 这个4岁大的孩子已经连续4年来打疫苗了，更何况这一次，注射疫苗的通知是乡镇卫生院和壮壮就读的幼儿园发出来的。这夫妇俩“从没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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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H# o9 t; P/ w( f' E4 D厦门越野联盟 他们有很多事要打算，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里。事实上，这家人正在接近他们“盖4间平房”的家庭梦想。在他们租来的窑洞一角，一本杂志里夹着一本红存折，上面存着5万多元钱。 M3 o) [) O0 L) b9 `; g8 O4 ?# P
1 z# K' G" W/ f2 d厦门越野联盟 对这个家的想像早在几年前就成形了。当时，新娘子韩爱平还住在100元钱一个月租来的窑洞里，唯一的家电是一台洗衣机，但她心目中早有了“真正的家”的样子：4间平房的墙，漆上淡淡的苹果绿；床上铺上小草刚破土时的那种浅绿色被褥，院子里种上青菜和能美容的芦荟，再养上几只下蛋的鸡。在绵延起伏黄土高坡上，韩爱平还设想有一个漂亮健康的孩子，追着鸡乱跑。 + m: X6 g/ o' n
) Q! n) w8 @9 t d3 T! ] 2002年5月18日，儿子出生时，有5斤6两，夫妻俩早早取好了名字：壮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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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又聪明又漂亮，有一双亮晶晶的褐色纽扣般的眼睛，走路、说话都比同龄孩子早，“两岁就能背唐诗，3岁能讲故事”，大家都叫他“灵蛋蛋”。韩爱平想好了，只要孩子能考上大学，她就是“捡破烂”也要供他。 + \4 v6 L: e4 L, {
5 b- B, h, S0 i! B3 j; K6 Q. V 他们希望壮壮能“一辈子壮壮实实”，却没有想到，倒霉的日子已经顺着针管进入他们的家庭。 # a- |! @5 a" f+ N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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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的8月24日，壮壮突发高烧，到第4天凌晨，口吐白沫，鼻子流血，四肢僵硬，“像中毒一样”。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夫妇俩吓坏了，高长宏使出在铁厂搬钢块的劲儿，把孩子僵硬的身体扭成U形，连夜送往山西汾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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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3 _9 ^; i! [& I0 b1 ~8 ?# Y 医生让孩子弓得像只虾一样，从脊背抽了些脑脊液，让高长宏立马送往太原的大医院化验。担心自己在车上睡着，几天没合眼的高长宏把这支试管夹在腋下，掐着自己熬到了太原。 1.jeeplive.com' P: T6 D5 ^% p; h0 q9 j# Q
3 T% {4 q7 Y/ ~* w5 T 化验的结果显示：血、脑脊液检测乙脑IgM抗体均为阳性。壮壮被转到山西传染病医院，医生的诊断是：流行性乙型脑炎。 0 U2 u4 _& v7 U4 S0 O5 @+ ^4 b, o
0 M/ F4 s9 d! }: @* Z! @' E1.jeeplive.com 孩子身上、鼻子里、嘴巴里都插着管子，快速进药。高长宏不停地跑来跑去，买药、交钱。为了到省药材公司买一种“进口的祛痰药”，他在医院门口怎么也打不上车，很多司机不愿在传染病医院门口拉客，他干脆整个人往车头上撞，才算拦下一辆车。 ( k! c" i1 v" [) I' K* J, y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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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壮壮越来越“不作数”了，他徒劳地在空中挥着手，找不准奶瓶的位置。挠他的脚心，他不知道往回缩。 厦门越野联盟, z' R+ }( A7 \) x' n; L
9 d4 @: @) X2 \; _1 O( F 孩子渐渐陷入昏迷，夫妻俩捏着孩子的手，不停地讲故事，高长宏甚至学了好几个小时“知鸟叫”，企图唤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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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7 O7 a; J3 L( N4 ~0 ?& V厦门越野联盟 接下来几天，孩子抽搐得更厉害了，“哪怕一根头发轻轻落在他身上，他都会缩得更紧，更硬”。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夫妻俩听到了“孩子双侧瞳孔等大等圆”这样的专业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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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壮壮最后睁开了眼睛。但细心的母亲发现，这已不大像以前的壮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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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再燃壮壮变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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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A! t8 B0 I; _# { 他学着跳橡皮筋，只学得会跳前面两节；他跟小朋友扔沙包，总是上来就被砸中；他跟人打一种叫“拉毛驴”的牌，一次也没赢过；他看《葫芦兄弟》不下百遍，可只会哼“啊——葫芦娃”这一句主题歌；23个声母，他学了5个多月后，还没记住…… 1.jeeplive.com% A, G) j* B3 @# W; j9 K
- W* u i5 D4 [* i4 s1 b厦门越野联盟 韩爱平也不是以前的韩爱平了。以前，她爱看言情小说，每天都要涂口红，但现在，经常一整天忘了梳头发。她每天都觉得“不得劲”，心里“空落落”的。她常常丢三落四，刚给壮壮穿了袜子，又去拿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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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风水先生看风水，尽管那不是他们的家，只是租来的。她甚至请一个算命先生给壮壮取了大名：高智强。名字里有个“智”，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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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e1 T* p# ~ 只有抚摸壮壮小时候梳着“锅盖头”的照片，夫妻俩脸上的笑容才会慢慢荡漾开去。小两口儿商量着：再要一个孩子。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要有出息，“能在父母百年后，照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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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 L3 ]: n) o 不难想象，高智伟来到这个世界时，不是偶然的产物，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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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讨吉利，这对夫妻在床头贴上一张一米多宽的《好日子》画片，画上有喜庆的鞭炮，4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一派喜气，身旁都是金元宝。这张画包含了这家人对“好日子”的所有构想。 2 Z, H9 b% ^1 x/ O0 y)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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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农历腊月二十七，伟伟出生了，又是个儿子。高长宏特意给孩子穿上新买的寓意“健康百岁”的红肚兜。出生第3天，伟伟才睁开眼，这让夫妇俩着实担心了一把，他们“再也经不起第二个孩子的任何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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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爱平没有母乳，孩子只好喝奶粉，他喝到的第一口，就是爸爸冲的三鹿牌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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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k6 T. j3 A 奶粉是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的，“这个牌子当时口碑很好，很多人吃，又是名牌”。从此以后，三鹿奶粉成了伟伟的主食，最多时，他一天能吃上近1000毫升。夫妻俩信不过家门口那些卖跳跳糖和小米锅巴的小店，专门托人从太原的大超市成箱地购买三鹿奶粉，108元一桶。他们认为，“大城市大超市不会卖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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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发现，伟伟远没有哥哥漂亮，单眼皮，头发又黄又稀，顺着耳朵一圈脑袋上头发都不长。这孩子尿频，尿短促，嘀嘀嗒嗒的，总尿不尽。 1.jeeplive.com, a5 }0 m) C- ~3 Y. n8 B
0 O; F& B- c$ z1.jeeplive.com 可这些丝毫没减弱夫妻俩对伟伟的希望。小两口一有空，就笑着畅想小儿子的“宏伟前程”。的确，他们已经很久没笑了。在韩爱平眼里，梦想又触手可及了：孩子长得像爸爸一样高，1．8米，还要有点儿“志气”，不说上大学，最起码要有门手艺，这手艺不是裁缝、开车之类的，而是跟电子化、电气化相关的“高科技”手艺。 : e& z% b' o2 d( Y9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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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些“梦想”在壮壮发病时，被夫妻俩看得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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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Q, {; A/ X m厦门越野联盟 在这个《好日子》的图下面，壮壮又抽风过两次，醒来时，连舌头都咬破了的壮壮，只是说“刚才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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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气的男孩子们常常“捉弄”他：怂恿他去亲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真的亲了，“高智强和女生好上了”的传言在小朋友中传开了。他还被一群男孩子怂恿着去偷果子，拿打火机上山点火，从很高的台阶学“蜘蛛侠”往下跳……回家时，他的脸上常常被抓破了，可他从不跟大人说，他怕失去仅有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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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I3 J& Z! q, K 壮壮脸上的伤疤每多一条，韩爱平对伟伟的希望就多一分。 0 E+ N5 I- F# U' i m4 H.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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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半夜里，韩爱平会突然神经质地坐起来，盯着大儿子的脸、手脚，看“有没有扭曲、变硬”，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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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i$ z" G2 |3 r$ u6 S- u/ |厦门越野联盟 再躺下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我只剩下伟伟了。 . d% v/ `3 c/ K8 b' v
* R$ s$ P6 r! B- e% c; n1 y 希望又破灭了 1.jeeplive.com/ l" ^/ E1 Z+ G$ g. o6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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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倒霉的日子是拌在三鹿奶粉里来到这个家庭的。 2 g9 y9 Q4 f K: ^- V; k
& q& z: M8 ]6 @' f% _, N1 | 从伟伟出生到现在，这家人就没离开过三鹿奶粉。这间窑洞里，它无处不在。伟伟吃饭用的小黄碗和奶瓶、小白勺，是买三鹿奶粉时送的。吃空了的三鹿奶粉罐子装着豆子，三鹿奶粉的大纸箱装着鞋子，一只被咬得沾满口水的三鹿奶粉罐，被伟伟在床上滚来滚去，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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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根深蒂固的是，三鹿奶粉的阴影留在伟伟的肾里。 ! M8 m4 B T; B8 a
# V }) j, `: t5 G 高长宏一辈子也忘不掉2008年9月16日那个夜晚。他甚至说不清伟伟出生的阳历生日，却记得这个日子。 1.jeeplive.com/ U- s/ L* [* j# w3 ]& J
5 C/ I0 F$ f- v9 `, o* K( M 这一天，在工厂休息的高长宏从电视里看到，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公布69批次婴儿奶粉含三聚氰胺。他赶紧给妻子打电话，让妻子打开电视。 5 z( [& M( ^0 M. d*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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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高长宏的手机不断有朋友的电话打进来，电话里家长们急冲冲地问：“看电视了吗，你家孩子也喝三鹿吗？” 1.jeeplive.com6 H% S1 C! J2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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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爱平立马打开电视机。电视机是高长宏亲戚给的旧电视、两个废弃的电脑主机组装成的能上网、看电视、打游戏的“四不像”。 $ `$ G& H1 `6 d' g/ u. Q/ k* u
4 ]- |) X) m! l% L厦门越野联盟 新闻有点长。韩爱平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轰得一声响”。 厦门越野联盟' |# r: X/ a L$ N: M4 B* {%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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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高长宏赶回了家里，他在约10米长的窑洞里，来来回回，走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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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抱着伟伟来到了太原。他们一进儿童医院的门，惊呆了，人山人海，从院子到大厅、走廊，全都是抱着孩子排队做B超的家长。 厦门越野联盟5 d2 P5 ?4 C+ G
$ r# F/ H0 {7 d; l1 T9 P 高长宏把母子俩安顿在医院附近一家每晚50元的旅店。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家旅店住着全省各地来的、吃过三鹿奶粉的孩子和家长。有个家长摸着伟伟的头说，“我的孩子也不长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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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 ~5 r! O) r厦门越野联盟 连着两天两夜，高长宏都没排上就诊号。最后一晚，他准备不走了，就守在长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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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Y) K9 j9 M5 v" e+ @! E 因为人太多，担心出现安全问题，医院决定把B超机从三楼搬到一楼。高长宏主动冲过去，帮助做B超的女医生搬机器。医生很感动，说“你先回去吧，我保证明天给你的孩子第一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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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宏还是没舍得离开长队。晚上，他买了两包烟，偷偷塞给维持秩序的保安，希望第二天“通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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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L9 M& _( H' N 第二天早上7时14分，伟伟终于做上了B超，结论是：双肾集合系统内斑点状高回声。大夫认为孩子营养不良，疑似“佝偻病、尿结石”，开了苏打水，让一个月后来复查。 + |9 z4 L9 u/ |" h9 l- v
! T* `% t) U9 l8 p9 Z1.jeeplive.com 回家的路上，他们听到新闻说，国家对所有疑似结石患者免费检查。这让夫妻俩心疼了一路。 厦门越野联盟5 _2 v! \" a0 Y4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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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高长宏又上了趟太原。他拿着剩下的4桶奶粉去太原找到商家要退货，商家说货可以留下，钱不能退，留下电话，有什么国家政策再打电话。 厦门越野联盟4 v" ]! D3 {8 A! g4 i/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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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宏气不过，又抱回这些奶粉，愤愤地说：“孩子不能喝，大人喝！108块一桶呢！” , S8 [1 [5 t; U. O) }# S6 [
- C/ f3 y, h) s# ^ 至今，还有两桶在墙角放着。 ! z: j2 {$ P$ y, s5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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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他们没再去复查。高长宏所在的小铁厂被ZF关停，他下岗了。 . _( |+ e7 K2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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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这些时，正擀着面条的韩爱平突然捂着脸大哭，全然不顾手上沾满面粉。 厦门越野联盟8 d6 C3 g/ T' q) P5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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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轮到我家烧香，连庙门都关了！”她花着脸说，“我家太倒霉了！” 5 y! c3 Q4 S! k3 ?" q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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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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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r/ g7 B, @ 如今，壮壮上了小学，伟伟的饭量也一天天大起来。 + O, n+ u( ^* \0 Q. h9 J8 K
/ ~# R; m- B9 y0 Q) }% h! U 韩爱平不敢再轻易有什么梦想了，她不再对丈夫提“大学”这样的字眼，她只希望壮壮“不发病，细胳膊能长粗点儿”，伟伟“尿少一点儿”。 厦门越野联盟! g; k6 O. Y9 Y3 j4 P
0 D: `9 N2 ]2 b( y; o1.jeeplive.com 一年多来，伟伟差不多每半个小时尿一次。屋里屋外，厨房的菜篮子旁边，房东的大醋缸旁边，院外的煤堆里，都有他的尿迹。 / q2 i- p/ _8 F* d' O
, @+ l$ W b) Q$ F5 [ n1 p 晚上睡觉，韩爱平要起夜三四次，用玻璃瓶给小伟伟把尿，即便如此，早上起来，近一米宽的隔尿布也会湿透。每天起床后，她雷打不动的工作就是晒花花绿绿的尿布，绳子足有4间窑洞那么长，这些尿布占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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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8 p3 b 喝了7个月三鹿奶粉的伟伟还是很迷恋奶粉，他只有叼着奶嘴，喝足了奶才肯睡。 & R$ v8 F+ {# G8 ?3 M8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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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爱平不再相信什么大牌子，也不相信任何一家商店，走到哪家，碰到哪个牌子，她就买哪个。她选择400克一袋的奶粉，价位都在25元至28元之间。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又花200多元钱买了豆浆机，打算用豆浆替代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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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些时光，这个母亲会忘掉那些“倒霉事”。比如晚上，两个孩子坐在家里唯一的一只从垃圾堆捡来的沙发上，看《喜羊羊与灰太狼》，高兴时，两个相差7岁的孩子会扭作一团“羊毛”。 厦门越野联盟0 U5 {4 p& K# ]5 t*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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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孩子们在院子里骑买奶粉送的一台破了一半方向盘的扭扭车。哥哥“很神气”地开车，弟弟抱着哥哥的腰，坐在后头大笑。孩子的笑脸感染了她。可不用多久，扭扭车就把伟伟的尿带到哥哥衣服上，带到院子的角角落落。 ) q6 g D, ~; S" q% s# [
( K3 }) T$ n! L+ S' u6 j1.jeeplive.com 韩爱平不得不给他们换衣服，洗衣服。很快又是一轮的换衣服，洗衣服。洗衣服是她每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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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洗着洗着，她会哭。她觉得自己大把的青春就这样没了。家里没有闹钟，她也没打算买，她说，那“滴答”声是一种煎熬，“这10年过得像几十年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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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1 F4 L0 Q& H) h- r 她想过死，可那只是瞬间。“死了是痛快，可俩孩子怎么办？”她还得尽量把日子往红火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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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Y f! |8 S* U 乡镇卫生院与小学在同一条尘土飞扬的土泥巴路上，两者相隔不过100米。黑瘦的壮壮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跟同学们追逐、玩耍。他从没意识到，他的命运与这里有什么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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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 T$ k |7 h 壮壮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病，可连学校门口卖泡泡糖的商贩也看出了壮壮是个“笨孩子”。壮壮的功课很糟糕，背课文常常“背一句，丢三句”。别人5分钟能完成的作业，他至少要半个小时。讲故事比赛，他总是“从前从前”很久，然后一两句话就讲完了。 * f% i% t4 W6 f6 H
5 Z4 |9 T- ?* P 最近，这个梦想着当奥特曼的9岁的孩子正在学4位数，他念4050，不是念成“四百五十”，就是念成“四千零的五”。 ' r, c7 L* z0 i! _' ?/ s
9 B. r4 N: F% ]; v# W/ b# i* e3 b- S3 N 如今，韩爱平最担心的是，像电影里的片段一样，自己老了，壮壮大了，在结婚那天抽风，新媳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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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天下望子成龙的母亲一样，这个初中文化的32岁女人并没放弃过孩子。她会给孩子叠千纸鹤，每天晚上讲安徒生的故事。孩子熟睡了，她默默把15只**的铅笔削好，放进印有太空图案的铅笔盒。天麻麻亮，她就会叫醒儿子读课文。 厦门越野联盟+ V6 L" _9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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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6日清晨，灯光洒满了这间窑洞。壮壮在灯下读书，妈妈在灶头捏馒头。 8 T/ w. i: x% S. L' K8 [&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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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结巴巴地读着《北京亮起来了》：“长安街华灯高照，川流不息的汽车灯光闪烁，像银河从天而降，**城楼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环形路上，一座座立交桥犹如道道彩虹，街道上，照明灯、草坪灯、喷泉灯、礼花灯，装扮着美丽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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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w0 S) E# @/ g2 B 一个北京来的记者留宿在他家里。他问道：“阿姨，北京真有那么多灯吗？想都想不出啊！”他的眼睛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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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E8 V6 `7 Z% {" f# b& V 开始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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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发生在两个儿子身上的事，韩爱平越来越迷信了。丈夫出门干活前，孩子在身后大声哭，她都认为是很不祥的预兆，会担心上一天。 ( {% |6 u/ j& H \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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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高长宏偷偷跟妻子说他想下矿井，“每个月能赚好几千块”，韩爱平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她不让，哭着喊：“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再经不起一点点风浪！” ) T' G' j6 s8 h+ ?. @' B6 f- d8 P8 P
6 i( s/ z, N# d& B. Q, O 但是这时候，连下顿饭的面粉，都还不知在哪里呢。两个孩子，5年的光阴，早已稀释了存折上的5位数存款。如今，红存折早就找不到了，韩爱平也懒得去找，那里面只有几十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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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z5 T. E8 M9 i6 f 下岗后，高长宏四处找活儿干，修个锅（电视天线），修个车赚上三、五十元，有时当当搬运工，能换回两包烟、几筐煤。 ; B2 ]. I& z+ X# T$ `7 b7 g
4 o/ c3 E# g8 Y7 I1.jeeplive.com 回家的路上，看着墙上白石灰刷的“平时注入一滴水，有难时拥有太平洋”的保险广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梦想真的有“太平洋”那么远。距离他最近的愿望，是赚到当月的饭钱。他的口头禅是“这年头吃一口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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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t+ p" y" n* h; M厦门越野联盟 他很聪明，他甚至申请到了“发动机助燃增压装置”的国家专利。他会修车，可小煤窑都关了，货车很少。他会修电脑，可临街门面房房租一年要5000元，“贵得吓人”。为了讨生计，他甚至去了趟灾后重建的都江堰，力图找一份在隧道开铲车的工作。可工地拖欠工钱严重，他只好悻悻地回家。这一路，他“浪费”了1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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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院子，看山对面被关停的小煤窑烟囱是否在冒烟，马路上的大货车是不是多起来了。那意味着国家的政策“松了还是紧了”，他能不能再回到铁厂开铲车。 # I$ [5 D& H( }$ h2 z! l
9 T* |( b; s8 p 今年春节，这家人只剩下50元钱了，连包饺子的面粉都是找房东赊的，房租已经欠了大半年。除夕夜，韩爱平在窑洞门前，糊上手机充话费免费送的大红对联，把50元分成两份，压在孩子的枕头下，向“列祖列宗”说了很多保佑孩子平安的话。 : _& c* k5 V9 t& ]$ H
) g5 B% v) x, ]. K 正月里，俩孩子四处拜年，靠亲戚给的压岁钱，才算把“日子续上了”。 # r' V. a1 e' Y' [$ D.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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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爱平开始常常感慨这个世道的不公。汶川大地震，他们家捐了500元钱。丈夫义务献血3次了。丈夫看到街边乞讨的孩子，会掏空所有的口袋，甚至企图收留孩子。 厦门越野联盟2 | ^; r2 Y7 e2 C1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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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好心的家庭没有好报？”她靠着窑洞外的墙皮说。只要上街，她就买两元钱一注的体育彩票，试试自己的运气，可连着几十次，“一次也没中过”。 1.jeeplive.com+ W+ d) r- w4 k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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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好像又来了 9 c3 j5 ]- ]* m0 @3 H'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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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随着这些倒霉事被媒体关注，这一家人的希望一度又被点燃起来。 f3 l. G1 M4 s# c# O8 W6 N
5 {6 }. r- b* y% } 夫妇俩通过网络，知道了山西疾控中心的陈涛安正在反映山西“高温疫苗”的问题。他们突然醒悟：“壮壮的病跟这个疫苗，可能存在某种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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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S; T, [% _ w/ C5 a 高长宏把材料寄给了陈涛安。 5 H: b- V# O# i2 J0 W8 _1 m(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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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事件被报道后，一夜之间，他家的窑洞门口塞满了各种小汽车，这家人隐隐觉得事情有点希望的苗头。 : B: q6 T& t: S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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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的电话、短信，高长宏一天要接几十个。有的短信是“四川广元人民支持你们”，有的是“我是一个普通的北京人”，还有的干脆说“我代表全国人民向你表示同情”。有的人表示要资助他们，希望他们公布账号，有个长沙大夫说，能提供帮助让两个孩子来长沙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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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愿上帝保佑你们！还有外国人用声调不准的中国话问候他：“你是高——长——宏？”为了这些电话，他不得不给他的“山寨手机”每天充两次电。以前一个月三、四十元钱的手机费，现在不到一周花掉了300元。 ) M; L6 d5 d7 X( ?6 p" C
3 n f/ N! y: _6 p4 o5 ^1 J厦门越野联盟 连乡镇上不太相熟的街坊都认为“这倒霉的一家子总算有盼头了”。他去街上的一家复印店复印材料，复印店的老板用沾着墨迹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网上我看见你了！这回他们还不赔你个百八十万的！记者们都来了，别再让上面的给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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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4 K f8 Q/ K' F1.jeeplive.com 这个平静已久的家庭突然热闹起来了。韩爱平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她问来访的记者，能不能把丈夫的专利写进稿子。这个女人甚至“妄想”，能不能跟县长提提她丈夫专利的事，把技术免费带到上海的世博会展出，那样他们的“日子或许会重新开始”。 ( G+ `$ b' D, T X- ^
4 A# ?+ \! y% \8 p. }: }$ _ 可他们很快就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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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宏被记者反复追问，儿子是怎么发病的，怎么抽搐的，抽了多少次，还要仔细描绘儿子抽的时候，身体、手脚甚至嘴巴、眼睛、鼻子是怎样的，还有记者要求他“比画模仿一下”。 1.jeeplive.com) a/ M$ J#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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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问题像刀子一样往他心窝捅，说着说着，他就会哭。电视台趁机把镜头拉得很近，他想“自己的脸一定涨满了整个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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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f$ ~/ L7 l厦门越野联盟 好几天下来，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孩子抽风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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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也学会了看记者证，区别地方记者与中央记者。他拒绝了很多采访，可刚挂掉电话回绝了这一拨，就另有一拨记者架着机器，堵在他家窑洞门口了。 厦门越野联盟/ ]/ }) o' q. J u& Q- ?3 E
* j1 S h; @( @! s3 J 让他担心的是，有的电视台记者跟着壮壮拍，镜头对准了学校、老师，他担心节目播出后，歧视壮壮的同学更多了。他也阻挠记者去乡镇卫生院“取景”，他担心得罪了医院，小儿子再也打不上预防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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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走了，农民还是农民啊！”他用因工伤被机器切掉一截指头的手抽着3元多钱一包的黄山香烟，闷声闷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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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c g% B) d5 a. j 准确地说，这个农民汉子内心认定，真正能给他希望的是“ZF”。 / B; m: a$ K3 V! i
4 l* `4 [0 I+ G- g 3月25日下午，距离这个窑洞近200公里之外，高长宏在太原的一幢大楼里，拿到了一份鉴定：得过乙脑的儿子高智强被认定为“不排除与接种疫苗有关”。落款是：山西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 ! q+ e3 I$ t) \4 F4 a#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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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汉子，在7页纸的鉴定书上，重重地将这句话用黑笔划出，墨水渗透了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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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6 l5 l# [7 T% l* W( a* @$ b( r 3月26日，ZF说要派人来跟他谈。整个早上，这个扛200斤煤毫不费力的汉子，坐立不安，小伟伟碰响了扭扭车，他就“蹭”地一下站起来，捶着胸口，以为ZF的人来了。韩爱平细心地蘸了点儿水，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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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G8 B; S, M/ h2 b: ` 当然，高长宏也没忘记把蓝色的疫苗本、医院的诊断书等原始材料放在妻子陪嫁的大箱子里，上了把大锁。他说，本子被人撕了抢了，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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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空当儿，他跟妻子猜想着几种可能，比如ZF会不会给他一两万元，让他带孩子先去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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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h% F+ M3 K% l' q: k 终于有辆黑色的本田车停到了他家窑洞门口。乡里的干部告诉他：不要接受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的采访，别当了炮灰。另外，他要去太原，乡里派车派人，提供方便，“你的事也是ZF的事”。 2 b5 H( H# {6 T) w'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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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小伟伟又尿湿了裤子，韩爱平一边忙着给孩子换裤子，一边忙着去房东的小卖部给客人买烟。 5 V0 v" ^1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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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F的人走后，高长宏显得很沮丧，这些谈话不是他期待的。又过了几天，看到卫生部的新闻发布会后，高长宏又担心，“这事几乎到头了”。 7 f3 s. t4 y' d9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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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了韩爱平凹下去的脸，她好像突然获得了某种哲理：“每一次感觉天要亮时，就陷入另一片黑暗。回回如此。” 1 X9 H0 F* ]5 D. O% H1 e'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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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窑洞又冷清下来了。兄弟俩经常为了抢记者们留下的零食而又哭又闹。伟伟发现妈妈把记者带来的巧克力、饼干、果汁藏在坏掉的洗衣机里，就站在洗衣机前不走，指着空空的大嘴巴，哭喊不已。 " n; r+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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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零食，那场突如其来的热闹并没带来太大变化。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壮壮开始在晚上偷偷问妈妈：“我得过病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来看我，不看别人？” 1 i0 x! A; `, `6 ]
1 S/ J) E# K9 Z- s- L5 e% [ 韩爱平说：“不，你跟别的孩子一样。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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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曝光后，连着好几个晚上，韩爱平等孩子睡着后在网上看新闻，当看到几个月大的孩子抽风后死去的视频，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那抽风的场景，真是身临其境啊！”壮壮最后的路也是那样的？她想想都害怕。 1.jeeplive.com. u% l) j- }6 y( I# F) ~4 D( o" b
r9 e5 T5 i9 J% v, h* Z$ }2 M* K 如今，每次抱着小儿子，拿着蓝色的疫苗接种本，走出放着三鹿奶粉的窑洞，下山，左拐，再上山，到乡卫生院打疫苗，韩爱平一路心情复杂极了。她说，那像一场**，“不打不放心，打了更不放心”。 # U7 W% g( L W. b# g) T' c# r
& @: ?& i3 E% w/ J 关于“倒霉”，这个女人最近也有了新的理解。她喜欢看央视12频道，喜欢看那些“无奇不有”的法制节目。一边看，她一边安慰自己：“原来我们不是最不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