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儿 2005-6-2 13:13
[转帖]人性三步曲之二 轮回
轮 回 <br>2\C3J#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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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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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在我心目中，爸爸是最伟大的英雄。可是有一天，这种信念被撕成了碎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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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村里分地。分地时，爸爸和村长吵了起来。吵架时，村长煽了爸爸一个耳光。 <br> ~4tu6q+O q2W&K
这个耳光让我对爸爸失望到了极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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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分地抓阄，倒数第二个抓的村长一看抓的阄不好，顺手换了一个。爸爸最轮到最后一个，对这个过于明显的动作表示了异议。 <br>\4K1W h9~/V
村长似乎没想到爸爸会不同意他**，嘟哝了一句：‘就你也敢有意见’，顺手一个大嘴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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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眼里，这是不能忍受的，因为爸爸是英雄。我给爸爸设计的招式是这样的：用蔑视的眼光朝着高出自己一头的村长瞟一眼：“有种你再碰我一下？”村长很不识趣地再次伸手。爸爸一把抓住他的拳头，用不到五分之一的力气轻轻地捏了一下。村长狼般嚎叫，双膝跪地，浑身颤抖：“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b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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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爸爸没有做到。爸爸捂着脸咬了一会儿牙，就接受了那片在山坡上的土地。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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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诧异。惊问妈妈，回答是爸爸向来如此，你怎么把他扯向英雄？ <br>#_g-[,z/b4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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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则垂头丧气地坐着，一言不发。 <br>"J8W1PM }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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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是很难长粮食的，最适合长些野草。还有，坡地上风很大。 <br>8U.K9tJ'?.Rt
可我们得吃粮食。野草是吃不饱的，西北风更喝不饱。 <br> |(x6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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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骨瘦如柴，三个人加起来还没有村长粗。我终于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爸爸一把捏不死他。何况，他还有同样粗的两个儿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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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愤愤之情开始萦绕在我的心头，同样挥之不去的还有爸爸那悲戚的话语：儿呀，你一定要争气！ <br>-n8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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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八岁。 <br>,e;rh hcs 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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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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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时，第一次我考了第一名。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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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近来最大的欣慰，也是我出人头地梦想的第一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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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欣慰的是，村长的那两个粗壮的儿子还在读五年级，记忆里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br>-D7f4R3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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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来欺负我一下，可我从来都不还手。除了成绩之外，别的任何东西都别跟他们比，也别跟他们计较，这是爸爸千叮万嘱的，我很以为然。何况他们不总是能欺负到我，因为在学校里，有老师在；在外面，我可以跑。猪总是跑不过兔子的，这点我坚信。 <br>d6`q O-P X8S4{
对我的乖和争气，爸爸很满意。妈妈则有些担忧：老是躲着那两个混球，以后的我会不会象爸爸一样孬？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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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入中学时，那孪生兄弟还在读五年级。当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名牌大学时，他们早已在家里种地了。村长老了，乡间的太阳把他的两个儿子晒黑了也晒瘦了。 <br> r-|h ? h8|
这是我们全家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因为村里的地做了调整，村长乖乖地把一些肥地划给了我们；因为那两个不再粗壮的兄弟根本就不敢跟爸妈对眼――大学生在他们的心目中神圣的象以前的状元。我们的扬眉吐气计划完成了。 <b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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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br>9n#v yYP)TI4b
我成为了村里的风云人物。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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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本人却陷入了迷惘之中。我考大学，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不知道我还在追求什么。 <br>"L0jq6y Cn
毕业后，我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拿着村里人认为是天文数字的工资混日子。 <br> E H](fL@$Q]
在我面前的，只有电脑。我每天机械地编写着程序，饿了机械地吃饭，困了机械地睡觉。 <br>j-k,s5w!P.G%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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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跟别人吵架，逆来顺受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受不了就躲避。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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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的成绩比你好，别的一切都没什么关系。这是我读书时的信念。现在我的信念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br>O F ]C#}/}j.P
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只要一回到村里，我就是风云人物。那对孪生兄弟现在在我面前头都不敢抬，这是我最开心的。用父母或村里人的话说，我终于出人头地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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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在城里混得最差，也比你们强。也许这才是现在我的信念。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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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有一天，这种信念又被撕成了碎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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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br>P\}a_!KZ'S
经理拿着厚厚的一叠纸，脸上表情似乎即将下雨，估计还是江南的暴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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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功能，为什么写得这么长？运行又如此不稳定？经理直盯着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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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简单的程序也编不好，我养你有何用？经理在咆哮。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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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单子砸了，需要有一个人出来顶着。可思路都是他自己定的，整个流程是大家讨论出来的。我知道经理在发泄，在找人背黑锅，而这个人居然是我，这似乎不大公平。 <br>`E&[;m8w p"_m N
如果我有个八岁的儿子，他会给我设计这么一个招式：慢慢地先走近他，一把抓住他的领带，指着他的鼻子说：别以为你是经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他妈炒了你！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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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做到。我颓然坐下，接受他的批评，还有后续的严厉的惩罚。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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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发泄完了，脸上阴转多云。 <br>.r2a*nx)tC
我垂头丧气地坐着，一言不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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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这个镜头很熟悉。很象爸爸，刚挨完耳光的爸爸。经理的咆哮与村长的耳光也出奇的雷同！ <br>nx D$Tf'M
也许，他*的话应验了。我成功地跳出了爸爸的圈子，却未能抛弃爸爸的懦弱，在村里被当成名人的我，在自己的圈里却成了废物，正如当时爸爸在村里被当成废物一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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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正是所谓的轮回？ <b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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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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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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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农村出来的孩子，很多都有这样的困惑。 <br>/d)VQx~
我茫然。 <br>MPo3f d5mnJm
农村的孩子，十数年苦读，上大学，进入城市工作。这是几十年来许多农家子弟向往的途径――以求鲤鱼跃入龙门。然而，这途径真的很有效吗？城市真的是龙门吗？ <br>c+Q2A \x8{$J
总觉得，自己的根还在故乡。在城市里，找不到坐标。。。 <br> HA|5S_~]-]
是该想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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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驾 2005-6-2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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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会是这种情况？很正常的现象，在省长面前，市长算个鸟。在市长面前，县长算个啥。在县长面前，乡长算那根葱。在乡长面前，村长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