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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枫 2004-11-29 10:10

[转帖]碧海情天

一、碧海 
 
她看见他大约十分钟以后，他也看见她了。 
他在海边呆呆的站了很久，光线从他的左边慢慢移动到他的右边，逐渐血红起来。两个穿黑色风衣的小男生很酷的从他身边走过，他的眼睛也没有感觉，就算一对很老的夫妻互相搀扶着走过，他也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然后从后背发出轻轻的呼吸。 3gy1wOS p8pH*`
可是，当她在离他后背大约五米的位置站住并开始欣赏他的微微颤抖的后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回过头看着她。 
这一看，故事开始了。 
 
而有的故事一旦开始，就不可控制的向那个唯一的结局奔腾过去，如浪。 3y?%P a*Ak;jk
 
“你好。”他简单的问了一声，声音细微而且有点沙哑，在海浪声中有点模糊。 Q5l#zV0K}V@
“你好，……”她回答，然后是身体的静止和语言的凝滞。 
她走过去，离海浪近了一点，也离他近了一点。 H;})xKY0j_
安静，不止是环境，只有海浪的沙沙声，只有两个人胸腔里的古典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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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站了好久。”她还是开口了，毕竟比较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心跳。 MHm*B`.m
“我在等。”他用脚在沙滩上划着弧形，很象海鸥掠过的身影。 f-m`)lui/Sy
“等人吗？” /nk"qEf-^l_
“也算是，也不是。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等来的。”海鸥的翅膀出来了，但是很硬。 Nr$H"h&{MF4k%N G
“为什么？” T{9_/REI]eA
“14年前，她在这里消失，我等了14年，但是从来没有等到她来。” 
“你的……爱人？” #G4p+Xno5N:@(y/P
“爱人，这个词语很美好，比情人好多了。” 
“她为什么消失？” Yj1D GF1X
“我不知道，就象云的消失，没有理由，只有雨下。” 又是静默，暮色如弥漫的低气压围拢过来，沙滩上人群散去，海浪呜咽着离开。 8qNb8i%B'ih
“14年前，我和她在这里看着夜色的海，她说，夜里的海很象古代的荒野，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荒野了。” 
“不，现在还有荒野，现在的荒野在人心里。” fuFL8M1P%hBm
“你的心里有荒野吗？” W3oxwZ'e0Cb(f
“有的，但是，我看到你心里的荒野更大。” -f5H(O5k\
“我的心里只有荒野，自从她离开，这14年，我的心慢慢的荒芜下去。” :i bneO Z7i&J
“这14年，你天天在这里等她吗？” +zM0i \[4lEbu w
“不，我只在每年的今天来，看看她会不会突然从海浪里走出来。” 海浪退远，他们也越走越远，逼近着荒芜的大海。 
他的故事吸引着她。其实他的故事很平常，但是只要故事里有爱情有死亡，就足够吸引人了。 AN9w`C p2U|1|
 “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里跳舞。”他伸手展开，好象要在夜色里飞翔。 
“什么舞曲？” "`0i?k3Zz1^3B
“不知道，我们在心里哼唱，用眼光合拍。海浪沙沙的来回，有一种很自然的节奏。” 
“我们也跳一曲吧。” zrPYCf/Ux4m
“好，我喜欢狐步的节奏，但是沙滩太软。” $`L2p#ba6Nggn
她把手伸过来，在夜色中徒劳的寻找他的眼光。他们在无人的海边起舞，风把她的长发扬起，拂过他的额头和脖子，有点痒。 
渐渐的，他们的手放松，而身体靠近。舞曲在心里反复的悠扬，他们的眼光一个逐渐清醒，另一个的逐渐模糊。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海水、沙滩、天空和自己在不停的旋转，沉醉在一种濒临死亡的气息中。 
他低下头，浓重的夜色里只有这么靠近才能看清楚彼此的眼光。 E;^)g{,f_
“你的眼光和她很象。” 
“也是这样沉迷吗？” 0}u |V'v
“对，也是这样接近死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左手在她的耳边，他的右手在她的胸口。 YRp6Wd5|+i
他的右手里有一把生锈的刺刀。 14年前，他对一个女孩也做了一样的事情，然后把她的身体放到海水里，看着红色的血从她的身体里面流淌出来，在海水里舒展开来。 
 今天晚上，他知道又把她等来了。 
 
二、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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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很高，一个人如果来到这么高的地方，多少会有一点心慌的。 kV%@V A+s#h/Y
就在最心慌的时候，她看见了他。 z0Bg6jW0@ z|R@q{0Q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心慌。他的脚只有局部还站在崖顶，用手勾住崖边的一棵小树，身体倾斜的朝悬崖底望着。 
她很想喊，但是又怕害他失手。只好静静的走过去，一直到他看见她。 8f6E0["g4N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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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她，把身体收回来。她假装没有在意他，胡乱看着四周的风景。 l*x.lz9[a!_:Y`
“只有你一个上来？”他的声音里有点尴尬，好象被看破了什么似的。 
她突然觉得这个问话里的危险，就回答说：“他们在后面，快上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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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这个吗？”他用手指指栏杆链子上挂满的锁。 ` ohyV/IA-r
“这是什么？”她装作疑惑的蹲下来看，站久了确实心慌。 
“他们说是爱情锁，相爱的两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锁上，然后把钥匙丢到悬崖底，就表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如果分离呢？” 
“如果要分开，必须先把这个锁打开。” r9|G @ cxh4L{
“没有钥匙怎么打开？” 
“你就要爬到悬崖底去找回那把钥匙。” 
 
她站起来，靠在栏杆上尽量俯视深深的崖底，但是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底，她突然明白他刚才在干什么。 
“你的锁也在这里？” 
“是，14年前我和她一起锁上的。” 
“可是今天，你想找到那把钥匙？” 
“对，我很想到崖底去找回那把钥匙。” 
“为什么？” #])Oi!CX6WV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与其锁被砸开，还不如好好的把它打开。” 他又走到悬崖边，如刚才一样眺望着。 
“你能找到吗？” 2Y.tj#C)Q6sGU
“如果能下去，我一定能找到。” 
“你打算怎么下去？” 
“不知道，也许这些杂草可以依靠。” 
“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hFS0\ Ty W
“是，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尤其是为了感情。我只有靠自己了。” | l'i i{z!s1_
 他们一起站在悬崖边，看着看不见的谷地。 
“你猜下面有多少把钥匙？” 
“不知道，大概很多吧。” 
“你猜那些钥匙的锁都好好的锁着吗？” 
“不知道，也许多数是砸开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砸开？” p)cDdJ,U+x
“也许她已经打开了，但是我不知道她是砸开的还是打开的。” 
“你们分开了？” 
“我们分开14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就来这里看看这把锁。” 
“你们的锁是哪个？” 
“没有了，我们的锁不见了。” 
“她打开了？” &i`0q[)VM bB3~
“也许……” 山顶风很大，他们的话语在风里回旋。风把他的衬衣鼓起，把她的头发吹乱，他们一起看着山顶的天，心绪难平。 
“你说，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到过谷底？” 
“也许。” 
“那么谷底的植物是不是自由生长？” 
“也许。” *Z~D]r3T4ow6w
“那么，谷底的草是不是很长？” 
“也许……” 3lV7TO\7DI0lZ:Q
“我有办法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腾在空中，在天空的背景下舒展飞翔。 4I;}i,o"J:J8`
然后盘旋着落向山谷。 ~c pl,\oJ8FO`
 
14年前，他们锁好了他们的爱情锁，她把钥匙扔下山谷的时候失足了，因为她想扔的远一点，她站的太边，崖石也太风化了。 3Pv4P#A-^,M.}(O
14年来，他年年来看他们的锁，锁一直好好的，他觉得他们也一直好好的。 
但是今天，锁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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